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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會改革

劉尚希︰防控(kong)公共風(feng)險成為財(cai)政政策的基本(ben)ju)澳/strong>

作者︰  時間︰2020-05-25

  現(xian)代財(cai)政基本(ben)ju)澳苡ψ 蚍feng)險管理(li) 

  

文 劉尚希 

  中國的財(cai)政政策需要新的思路,“新”在什麼(me)地方(fang)?
 

  首先,2019年(nian)的中央經濟(ji)工(gong)作會議對財(cai)政政策有了新表述,提出“要大力提質增(zeng)效”bao) ?018年(nian)“要加(jia)力提效”的表述不一(yi)樣。
 

  其次,2019年(nian)還特別(bie)強調要保(bao)障xian)氐dian)領(ling)域(yu)的支(zhi)出,特別(bie)是qie)﹦ 叭bao)”bao) bao)障地方(fang)的工(gong)資、運轉和基本(ben)民生)放到(dao)更加(jia)重要的位置,壓gu)躋yi)般性支(zhi)出。
 

  由此可見,在經濟(ji)下(xia)行、大幅減(jian)稅降費的背(bei)景(jing)下(xia),積極財(cai)政政策已經發生了微(wei)妙變化。而這種變化不僅體現(xian)在表述上(shang),還更多(duo)體現(xian)在內容和實(shi)施(shi)方(fang)式上(shang)。  
 

  理(li)解(jie)財(cai)政政策需要超越(yue)單純的經濟(ji)學視角(jiao)
 

  我們過去對財(cai)政政策的理(li)解(jie)主要基于需求管理(li)的分析框架,財(cai)政政策的作用主要就是熨平經濟(ji)波(bo)動,所謂反周期或(huo)逆(ni)周期調節。
 

  但是從中央經濟(ji)工(gong)作會議的最新表述來(lai)看(kan),財(cai)政政策不僅要在經濟(ji)領(ling)域(yu),還要在社會領(ling)域(yu)發揮積極作用。
 

  因(yin)此,財(cai)政政策既是經濟(ji)政策,又是社會政策,這已經成為新的基本(ben)特點(dian)。
 

  對財(cai)政政策新思路的理(li)解(jie),需要從單純的經濟(ji)學視角(jiao)跳(tiao)出來(lai)。中國現(xian)階段(duan)發展面臨著諸多(duo)不確fan)ㄐ裕 喚 行棖笪wen)題,還有供給和結構性問(wen)題。如果按(an)照老一(yi)套,僅僅去調整需求,財(cai)政政策發揮的作用將遠遠不夠。赤字率、債務(wu)率問(wen)題的mou)魷xian),就是只(zhi)用需求管理(li)來(lai)認(ren)識和理(li)解(jie)財(cai)政政策,從而產生了一(yi)些(xie)不恰當的財(cai)政主張。
   

 

  防控(kong)公共風(feng)險成為財(cai)政政策的基本(ben)ju)澳/span>
 

  從更高層面來(lai)分析,財(cai)政政策實(shi)際上(shang)是從需求管理(li)、供給管理(li)轉向了風(feng)險管理(li)。
 

  這里的風(feng)險不是市場風(feng)險,而是公共風(feng)險。它涵蓋了發展面臨的所有風(feng)險,包(bao)括(kuo)經濟(ji)不穩定的風(feng)險、經濟(ji)動能不足(zu)的風(feng)險、社會貧富差(cha)距加(jia)大而造成的社會不穩定等風(feng)險。
 

  公共風(feng)險zhan)kuo)經濟(ji)領(ling)域(yu)、社會領(ling)域(yu)甚至環境領(ling)域(yu)的風(feng)險,是現(xian)代財(cai)政需要關注(zhu)的基本(ben)問(wen)題。對公共風(feng)險加(jia)以管理(li),也就成為現(xian)代財(cai)政的基本(ben)ju)澳塴br /> 

  從社會大背(bei)景(jing)看(kan),我們正處于風(feng)險社會,這是人(ren)類(lei)社會發展的新時期。風(feng)險社會的概念由一(yi)位德國社會學家提出。他認(ren)為,人(ren)類(lei)社會從過去的農業(ye)社會、工(gong)業(ye)社會已經變成今天(tian)的信(xin)息社會、風(feng)險社會。
 

  風(feng)險社會的基本(ben)特征是具有不確fan)ㄐ浴U庵植蝗範(fan)ㄐ裕 皇翹逑xian)在某(mou)個領(ling)域(yu)、某(mou)個方(fang)面或(huo)某(mou)個環fang)冢 槍腋ge)項發展的不確fan)ㄐ裕 踔琳鋈 蚍 溝牟蝗範(fan)ㄐ浴br /> 

  這種不確fan)ㄐ圓荒茉儆麼(me) 車鬧 逗吐嘸ji)去認(ren)識和解(jie)釋。我們原來(lai)建立在牛頓力學基礎上(shang)的世界觀需要更新。牛頓力學時代的世界觀認(ren)為世界是確fan) 摹  苑 溝摹H歡 裉tian)量子力學和數(shu)學等自然科(ke)學的發展已經證明,世界的本(ben)ju)適遣蝗範(fan) 模 頤竊 lai)所看(kan)到(dao)的確fan)ㄐ裕 涫shi)是不存在的,是人(ren)類(lei)通過協同、合作、努力構建出來(lai)的.
 

  為此,我們對發展需要重新定義,對財(cai)政政策也需要有新的思路。如果世界的本(ben)ju)適遣蝗範(fan) 模 敲me)發展的含義就是為人(ren)類(lei)文明構建確fan)ㄐ浴2cai)政政策就要在風(feng)險社會的大背(bei)景(jing)下(xia)完成風(feng)險管理(li)。風(feng)險又是分層次的,包(bao)括(kuo)個體風(feng)險、市場風(feng)險和國家公共風(feng)險。如何防範(fan)和化解(jie)公共風(feng)險,降低發展面臨的不確fan)ㄐ裕 枰 俠li)的制度和政策,這當bi)瘓桶bao)括(kuo)財(cai)政政策。  

 

  從公共財(cai)政到(dao)現(xian)代財(cai)政 關鍵是qie)勻ren)為本(ben)
 

  制度一(yi)般是從戰略(lue)上(shang)解(jie)決問(wen)題,政策大多(duo)從短期角(jiao)度應對問(wen)題。就政策而言,過去的財(cai)政模式叫公共財(cai)政,現(xian)在叫現(xian)代財(cai)政,二者的內涵不一(yi)樣。
 

  公共財(cai)政是在市場化改革的背(bei)景(jing)下(xia)提出來(lai)的,以處理(li)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為目標(biao)。在1998年(nian)至2012年(nian)召開中共十八大之前(qian)這一(yi)特定歷史時期,如果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沒有得到(dao)正確處理(li),我國的市場經濟(ji)體制也將很(hen)難(nan)被構建起來(lai),所以當時特別(bie)強調財(cai)政的公共性。
 

  中共十八si)烊腥 嶂 螅 頤強 繼岢魷xian)代財(cai)政的概念,財(cai)政改革的目標(biao)是建立現(xian)代財(cai)政制度。在全面深(shen)化改革的大背(bei)景(jing)下(xia),現(xian)代財(cai)政不僅要處理(li)市場與政府的關系,還要處理(li)政府與社會、中央與地方(fang)的關系。現(xian)代財(cai)政是在整個社會治理(li)體系和治理(li)能力的大框架下(xia)來(lai)討論財(cai)政問(wen)題,討論我們需要什麼(me)樣的財(cai)政政策。
 

  現(xian)代財(cai)政具有綜合性,但歸結為一(yi)點(dian)就是“人(ren)”bao) 匆 尤ren)的角(jiao)度來(lai)思考問(wen)題。政府與市場的關系指向的是“物”bao) 非(fei)蟺氖譴叢觳cai)富的效率,如何wen)迪xian)更快的經濟(ji)增(zeng)長。現(xian)代財(cai)政指向的是“人(ren)”bao) yin)為現(xian)實(shi)中出現(xian)的諸多(duo)風(feng)險迫使(shi)我們不得不轉向以人(ren)為本(ben)。
 

  單純kan)游 慕jiao)度來(lai)考慮,我們容易因(yin)為片面追fei)DP而帶來(lai)一(yi)系列問(wen)題。未來(lai)經濟(ji)發展要轉換動能,要更多(duo)靠知識和tu)際   逗圖(tu)際趵lai)自人(ren)力資本(ben)的積累(lei)。只(zhi)有通過人(ren)力資本(ben)的積累(lei)、人(ren)力資本(ben)ju)柿康奶岣吆腿ren)力資本(ben)更加(jia)平等,才(cai)能真正促進高質量發展,才(cai)能化解(jie)我們當前(qian)面臨的人(ren)口老齡化、工(gong)業(ye)化、城鎮化、人(ren)口流動、公共服務(wu)與人(ren)脫節等諸多(duo)問(wen)題。
 

  關于什麼(me)是高質量的發展,有各(ge)種定義,我們不如反向來(lai)思考︰什麼(me)不是高質量的發展?至少有三種類(lei)型的發展明顯是我們不想要的︰低tu)際鹺 康姆 埂?偈shu)人(ren)富裕的發展和環境不友好型的發展。要避免這三種非(fei)高質量的發展,同樣也只(zhi)有著眼于“人(ren)”bao) bao)括(kuo)通過教育等有效途(tu)徑(jing)培養(yang)出符合國家發展需求的人(ren)才(cai),提高人(ren)力資本(ben)的積累(lei)。
 

  在過去物質短缺的條件下(xia),我們的發展以物為本(ben),把(ba)增(zeng)長放在首位,但是增(zeng)長不等于發展。現(xian)代財(cai)政以人(ren)為本(ben),要求財(cai)政政策必(bi)須圍繞人(ren)的基本(ben)權利和發展做文章。這涉(she)及到(dao)許多(duo)與社會體制密(mi)切相關的問(wen)題,但這些(xie)問(wen)題的解(jie)決卻相對滯後。
 

  比(bi)如一(yi)個人(ren)的身份是農村戶(hu)口還是城市戶(hu)口,是編(bian)制內還是編(bian)制外,是干部還是工(gong)人(ren)。身份不平等會造成整個社會的不平等,且(qie)人(ren)與人(ren)身份的差(cha)距不但沒有xing)跣》炊詡jia)大,但此類(lei)問(wen)題在現(xian)有體制框架下(xia)並沒有得以yue)餼觥br /> 

  中國目前(qian)已經處于需要整體性協調發展的階段(duan),僅靠GDP已經不能解(jie)決所有問(wen)題。這就如同一(yi)個人(ren),既要長個子,也要增(zeng)長經驗、知識和能力,否則個子雖大,但心智不健全,這樣的人(ren)也不正常。事實(shi)上(shang),正是qie)yin)為缺少整體性協調發展,未來(lai)又產生了更多(duo)的不確fan)ㄐ浴br /> 

  面向未來(lai),我們財(cai)政政策應該及早從需求管理(li)的框架中擺脫出來(lai),否則必(bi)將與現(xian)實(shi)背(bei)道而馳。從需求管理(li)轉向供求管理(li),是財(cai)政政策的一(yi)個進步,但仍(reng)有不足(zu),因(yin)為供給側的問(wen)題從根本(ben)上(shang)還是經濟(ji)和改革問(wen)題,只(zhi)有當財(cai)政政策從需求管理(li)轉向風(feng)險管理(li),降低生產和生活成本(ben),降低公共風(feng)險水平,才(cai)能為發展注(zhu)入(ru)更多(duo)的確fan)ㄐ裕 cai)符合現(xian)代財(cai)政的基本(ben)功能。
 

  綜上(shang)所述,財(cai)政政策的新思路,應是超越(yue)經濟(ji)和社會領(ling)域(yu),用一(yi)個綜合性的概念來(lai)管理(li)公共風(feng)險。公共風(feng)險是未來(lai)發展必(bi)須著力解(jie)決的問(wen)題。只(zhi)有降低了公共風(feng)險,才(cai)能構建和提高發展的確fan)ㄐ裕 裨蚓涂贍芡V筒磺qian)。
 

  本(ben)文根據作者2019年(nian)12月14日在北ben)┐笱?泄 膊cai)政研究(jiu)中心主辦的“北ben)┐笱019中國公共財(cai)政論壇”上(shang)的nan)yan)講整理(li)而成 
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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